第十九章(1 / 2)
“情煞。虽然极淡,且被此地秽气掩盖,但残留的灵力痕迹里,有情煞的味道。”
巫山遥抬眼看她,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火光,似笑非笑:“情煞?那种以男女情欲为食、专挑心神不宁或欲念深重之人下手的精怪?这东西不是早该在南疆绝迹了么?”
“典籍记载是如此。”林风絮收起水囊,站起身,望向沼泽的目光愈发凝重,“但灵力痕迹做不得假。若真是情煞作祟,且能在此地潜藏繁衍,甚至将手伸到数百里外的落雁集,只怕不是寻常精怪,而是成了气候的煞母。”
“煞母啊……”
巫山遥将最后一点炊饼塞进嘴里,慢悠悠嚼着,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那可有趣了。煞母需吸食大量纯粹情欲与生魂才能成形,成形后更是狡诈无比,最善编织幻境,令人沉溺其中,自愿献祭。小师姐你说落雁集那些失踪的男人们,怕不都是做了它的入幕之宾,乐不思蜀,直到被吸干精魂?”
他语气里带着隐晦的调笑,林风絮回头看他,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。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显得那精致的眉眼有些莫测。
“你对情煞似乎颇为了解。”
巫山遥笑了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我可是和师姐知道的一样多,你忘了?那本精怪大全书上看的,不过你也知道嘛,我自来就不爱正儿八经的丹符剑阵,这种偏门玩意儿总有意思些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也站了起来,“小师姐,若真是煞母,我们这点人手怕是不够看。要不要传讯回山,请几位师叔伯来援手?”
林风絮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情报未明,不宜兴师动众。况且煞母虽狡诈,又不是没有致命弱点,她本体必依附于一处至秽又至纯的情孽之地,难以移动。我们只需找到它的巢穴,不必硬攻,以破魔法器或净化阵法毁其根基即可。师尊送我们的时候给了清心莲灯和几张黄阶涤秽符。”
巫山遥看着她沉静的侧脸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他忽然凑近一步,声音压低,带着点似真似假的担忧:“小师姐准备得可真周全。不过,煞母幻境厉害,专攻人心薄弱处。小师姐你……道心坚定,自是无虞。我就怕我这伤势未愈,心神不稳,万一被拖进什么不堪的幻境里,做出些失态之举,岂不是拖了小师姐的后腿?”
他靠得极近,身上那股混合了药味、血腥气和冷冽雪香的气息再次萦绕过来。林风絮下意识地想退,脚后跟却抵住了老树虬结的树根。
“你要是害怕,此刻回转山门还来得及。再说了,从小又不是没有学,仙长教过的:紧守灵台,莫生妄念,幻境自破。”
巫山遥低低笑了起来,他退开半步摊了摊手:“小师姐教训的是。师弟我一定紧守灵台,不生妄念……尽量不生。”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沼泽上升起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瘴雾,将本就稀疏的星月之光遮蔽得严严实实。
林风絮瞪他一眼,盘膝坐下,手中紧握的破月剑鞘泛着幽冷的青光。
巫山遥也坐了下来,就在她对面,隔着跃动的火苗。他没有调息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火光在她清冷如玉的面容上跳跃,看着那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,看着她微抿的唇。
他的目光渐渐沉郁下去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凉的物件——那是一枚小小的、色泽深沉的墨玉环,边缘已被摩挲得无比光滑。
夜渐深,沼泽深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呜咽风声,像是女子在低低哭泣,又像是某种活物在泥沼中缓缓蠕动。更远处,似乎有极淡的、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来,混在腐臭的瘴气中,勾得人心头莫名烦躁。
林风絮眉心微蹙,膝上破月剑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巫山遥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,那东西……快要忍不住了。
而他要的那滴生泪,或许也快要出现了。
夜色最浓时,那甜腻的香气骤然变得浓郁,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缠绕上来。
林风絮猛地睁眼,破月剑已然出鞘叁寸,寒光凛冽。
然而眼前已是熟悉的冬醉风阁,窗外月色如水,竹影婆娑,甚至能闻到那熟悉的阵阵桂花香气。
幻境,这是环境。
林风絮警惕地打量着周遭,破月剑鞘抵住房门,推不开。
她索性放弃,转而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,温热的,上好的毛尖。
吱呀一声,巫山遥却推门走了进来。
“小师姐,该吃药了。”他声音温和,走到她身边,自然地坐下,将药碗递过来。“你旧伤未愈,师尊特意嘱咐要按时服药。”
药碗边缘有细微的釉裂,是她最常用的那个,他指尖也有因为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甚至那汤药里几味特定药材混合后独有的苦香,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。
这是上一世的记忆,梁抱月来到长留之后的记忆。
那些甜腻的香愈发浓烈了,林风絮摇了摇头,记忆有些模糊。
“怎么了,小师姐?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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