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来了(1 / 2)
“任佐荫,”她的声音响起,温柔又平和,安抚着,“看着我。没事了。我会处理好的,别怕。”
任佑箐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任佐荫那只发冷的双手,缓慢而坚定地将那只僵硬的手包裹住,然后轻轻拉开,握在自己手中。
“现在先别生我气了,姐姐,嗯?”
她问询着,像是刻意示好般将那张有着精致眉眼的脸凑近,友好地望着她——任佐荫疑心这又是错觉,又是任佑箐下的套。
毕竟她最喜欢玩弄猎物了,用那种善意的温柔的鼓励的话语温和的看着她跑出去九十九步,最后在差一步圆满时给她当头一棒。
可是,她真的怕虫。
“别怕,”那人用另一只手,极轻地抚了抚任佐荫汗湿的额发,“只是一只虫子。已经死了。我处理掉了。”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看到它的?怎么跑到外面来了?”
她冷静一些,才开口。
“我不知道,它就在那里。”
“我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,有一团黑影在这边,于是我凑上去看,然后……”
“不用再想了。”
任佑箐扶起她,送她回房间,却忍不住再一次看着那只被覆盖着白色裹尸布的可怜尸体——这是人干的。
……
任佑箐将任佐荫安置回卧室,喂了半杯温水,直到她呼吸逐渐平稳,蜷缩在被子下,眼神虽仍有些惊魂未定,不再剧烈颤抖,才轻轻带上门。
门合拢的瞬间,她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,安抚性的柔和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平静。监控室。
她征得了任城当年为了监视许颜珍而建造的监控室使用权。
室内光线昏暗,只有众多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,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没有表情的五官。她拉过椅子坐下,手指在控制台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取了近二十四小时内,书房门口及周边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录像。
快进,定格,回放。
不太高清的黑白摄像头记录下的画面,在屏幕上无声流淌。深夜走廊空旷寂静。
任佑箐的目光锁定在主屏幕上。画面上出现了动静,不是预期的模糊黑影或异常信号干扰,而是清晰的影像。
啊。
不出意外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震惊或愤怒,只是身体微微前倾,更靠近屏幕,手指悬在控制键上,一动不动,屏幕的光在任佑箐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,让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莫测。
她看着那短暂的画面循环播放了几遍,而后极其果断地,按下了几个组合键。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确认对话框,她没有任何犹豫,点击了“确认永久删除该时段及关联备份记录”。
幽蓝的光映着她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。删除进度条飞快走完,那段记录从此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……
任佐荫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,惊吓后的虚脱,让她直到下午才勉强醒来。头还有些沉,但那种灭顶的恐惧已经退潮,她走出卧室,发现任佑箐正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看书。
听到脚步声,任佑箐抬起头,合上书页。
“醒了?感觉好些了吗?”
她点点头,试探着让自己的恐惧——对任佑箐的,也有对那只死相凄惨的昆虫的。
这很可笑,因为一种恐惧在另一种恐惧面前竟成了可以慰藉的手段,是因为这个疯子只允许自己去伤害去迫害她吧。
受到了任佑箐的控制,就不必担心其他。
这么说她是不是还得感谢感谢任佑箐,把自己保护得那么好,为的就是让她承受所有来源于她的恐惧。
“……好多了,”她顿了顿,目光飘向书房方向,又迅速收回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,“那只虫子,到底怎么回事?它怎么会死成那样?”
任佑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。
她将书放在一旁,身体微微转向任佐荫,双手交迭放在膝上,这是一个准备认真交谈的姿态,那人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本来不想告诉你,怕你担心,但现在看来,瞒着你可能更糟。”
“它是被人为杀死的。而且,手段很…”她似乎在选择一个不那么刺激的词汇,“……不寻常。带有明显的虐待性质。”
“谁?家里的佣人不是早就……”
“不是他们,”任佑箐打断她,语气肯定,“我在回来之后,就把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区域的外人都辞退了。现在家里日常维护的人,背景都很干净,而且活动范围受限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垂落的流苏,“任城不会到这一层来,也没有动机做这种事。”
能在保全措施如此严密的房子里,潜入到书房门口,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杀死一只养在特制箱里的昆虫,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?
“你是说……有别人进来过?”
“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。总有一些死角,我防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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